拣尽寒枝不肯栖

戏曲出路在何方

关键词： 戏曲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昨晚看央视11频道播出的“京剧名家名段演唱会”，没看全，去的时候刚刚杨春霞老师在上面唱《杜鹃山》，我说句实在话，唱得很不好！明明是样板戏却刚劲不足，拖沓有余，有几处高音还唱得很令人担心。近来见杨春霞老师在名家演出上频频演出这段“家住安源”，就我个人的感受而言，那是一遍又一遍的失望。还有刘长瑜老师的《红灯记》，也是不断地演，无非是那段“都有一颗红亮的心”或者“爹爹给我无价宝”，水平也实在不敢恭维。不是我不尊敬老一辈艺术家，我记得当初接触样板戏电影时，这两位老师塑造的柯湘和李铁梅是很感染我的，也许是我未经历文革浩劫，对于样板戏我没有排斥情绪，一直很喜欢听也喜欢唱，像《红灯记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杜鹃山》三部，我基本可将全剧背诵下来，这就足以说明两位老师当年的唱腔是多么经典，可让我反复品味以至熟记于心。

这让我想到了戏曲的普及问题，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许多有识之士探讨过，关键针对于当代青年人，青年人不进戏院，于是国家急了，老一辈的戏曲工作者们急了，不但是他们急，我也急得要命，我认为这是中国民族文化的危机，作为当代中国人，当有责任和义务去挽救。关于戏曲不能普及的原因，我曾经很多次很严肃地想过，认为具体有以下几点：

首先，是大背景的问题。这个时代已早不是如民国时期般不发达，看戏成为一种风气，一种社会上层生活方式的代表；也不是文革那会儿，广大革命群众奉命看戏，不看不唱即为反革命。在当代，有先进的媒体和多种艺术门类可供选择。人们有了选择的权利和自由，加上生活节奏的加快，各种国外流行元素的涌入，比之戏曲，青年人更易接受动漫和流行歌曲一类的新鲜事物，于是对流行和时尚的追求在青年人中形成风气，而戏曲，恰恰就缺少这样的氛围，这就成为了一种于戏曲十分不利的循环。这是根本原因。

其次，戏曲所表现的内容和形式距生活较远，其虚拟为特色的表现方法又使初看者难以理解。不爱看戏的人大都说戏曲节奏太慢，听者昏昏欲睡，当然看戏是需要有一定专业知识的，那么对于初看者，当以何种类型的戏曲使之“入门”呢？这里举个例子，我有一同龄朋友，曾陪我看过两个半小时的新编京剧《大唐贵妃》，其宏大的场面，加入交响音乐的伴奏，精致的服装道具和纯正的唱腔使之大为赞赏，但此后几十分钟的《玉堂春》则让其难以提起精神。这正如鲁迅先生的《社戏》中写自己不爱老旦的心理一样，因为不懂，所以难有兴趣。现在央视11频道的戏曲普遍有了字幕，这就很好，因为有些戏曲，如昆曲的某些片断，若离开字幕就连我也难以听个全懂，何况是未接触过戏曲的人。

第三，就算“外行”有了接触戏曲的机会，也难欣赏到真正的精品。我记得初中时语文书上面有京剧《打渔杀家》的选段，老师组织看了一回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碟片，演员扮相不好不说，唱得也很平淡，大约相当于二流票友水平，录像的效果也奇差。这当然使学生们失去了兴趣，不但没对戏曲产生好感，反而愈发增加了排斥情绪。依我看，语文书选京剧剧本当然是好的，许多剧本都写得十分有文采，但平心而论，《打渔杀家》算不得其中上品，搞不懂那么多好的剧本，为什么偏偏要选它，难道只是因为它有反封建思想吗？实在是没意思。高中课本中的古代戏曲单元选得还不错，但这些古代戏曲又难以找到与之对应的演出版本了，就选段而言，个人认为《牡丹亭》中“游园惊梦”比“春香闹学”更经典。

还有一点是关于老艺术家的问题。这点很难说，就如我文章一开头提到的，京剧名家演唱会上老艺术家的亮相，不敢说不好，怕背上不尊老的罪名，但的确，现在老艺术家们演唱大都是声望大于真正的艺术水平了。拿京剧和越剧相比较看，越剧的主要流派创始人大都健在，像徐派徐玉兰老师、王派王文娟老师、范派范瑞娟老师、傅派傅全香老师等等，她们的声望不可谓不高，却投身于教育工作，少上舞台演出，所以现在活跃于越剧舞台上的大都是上越和各地小百花的演员，至于京剧我就不说了，七老八十了还粉墨登场，他们唱得累我们听得也累，当然我并没有否认老艺术家的成就。关于这一点，点到为止。总之，戏曲要发展、要普及，必须培养和依靠当代青年演员，过分厚古薄今就不应该了。

以上只是我个人看法，往日与人谈到此话题，常人多对我说戏曲式微甚至失传是有其必然性的，内行们多感叹“今日戏曲太沉重”，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。我想，戏曲的爱好者们（包括我自己）不是看不出戏曲前途堪忧，只是不愿承认，不愿面对，又无良策，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一戏友曾在文中叹道“京剧完了！老祖宗传下来的戏曲文化，最后终于演变成为穿着西服、旗袍在春节晚会上限唱几分钟的一门凑数艺术！”看后心中很不是个滋味。

还有一点有必要提一提，名家演出票价当考虑降低，记得我去年看于老板的《梅兰芳》和火丁的《江姐》，都是买的最便宜的票，后因经济实在拮据连大戏《白蛇传》也错过了，深为遗憾。说白了，本来看的人就少，定个七八百的票价，是不能吸引大众，尤其是青年人进剧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 .1 .25

【作者: 栖寒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6年01月25日 星期三 17:58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