拣尽寒枝不肯栖

滋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前些日子老爷爷在评论上留的题目一直没动笔，因为很少去作刻意的思考。可以这么说，平日写作，是灵感碰我，不是我找灵感。所以在考场作文中鲜有好成绩，往往是在五十上下徘徊不定……好了回到正题，今天和晶还有小猪出去找武汉老建筑，遇到了一件事，小猪说我回去该感慨一下，就借此题目，姑妄写之吧。

我们从武昌一直到汉口，一路拍照摄影，不亦乐乎。晶对这工作似乎很执著，我和小猪都跟着打哈哈，但这些都不重要，反正到最后大家都累了，但是晶还是很执著的要去找洞庭街的老房子。她的地图上画着从合作路可以走到洞庭街，却不知合作路在什么地方。碰巧我对合作路是很熟悉的，小猪好像已很累了，考虑到还要去民众拿相片，就和我商量着是不是不去洞庭街。晶还是一定要去，于是我们决定在合作路分手，晶去洞庭街，我和小猪准备拿了照片回家睡觉。

我把晶带到合作路，说了再见就分头走了，走了几步我又回头，说猪，你陪我到合作路走走吧，我好久没来这儿了！猪说好。

武汉京剧团在合作路上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……突然记起老爷爷的要求：不谈戏剧，不涉及古典，用最现代的文法……但是，今天遇到的事偏偏就和京剧团有关。这不算是谈戏剧吧，我只是在叙述一件我经历的事而已，它只是碰巧和京剧团有关。那么接着说，武汉京剧团在合作路上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，但我对这扇门实在是太熟悉，就算是蒙住眼也能走到。几年过去了，马路对面已盖起了新房子，但这里还是没有变，门口还是那所中学，这让我想起以前在这儿学戏学到好晚，出来正赶上那中学放学，一时前呼后拥，好不热闹！我和芳芳师姐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来穿去，又好不快活！但这都是好久前的事了，现在这里很安静，不知芳芳师姐在北京，可会回忆起我们曾一起度过的快乐日子。

京剧团的门仍是那么旧，我曾无数次的跨过这道门槛……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样，我几乎已找回当年的那个自己，我真的好怀念……离开这里时我曾经哭过，但是现在，我感觉我回来了。

拿起数码相机在京剧团门口拍了一张，在旁边的一家小店里买水时店主问到，你拍那个京剧团的大门干嘛？丑得要死的！我笑笑，说，我觉得不丑。小猪在旁边意味深长，也许它在每个人眼里的意义是不同的呢！

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很黑，前面的天井中也没有阳光投下，什么都看不清楚，但还是可看出里面越发的破败了，有几辆自行车停在那里，东西堆得到处都是。向前走便是石头楼梯，仰着头往上看看，楼梯还没变，只是没有熟悉的橙黄色灯光。我望着上面，我知道，上面是练功场，那时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冯师父教导练功时的吆喝声，咿咿呀呀的练唱声，也许还有哭声......我记得小杰子是哭过的，他是个很怕苦的孩子。但是后来他带着一身蹩脚的功夫考上了中国戏曲学院附中，兴高采烈的坐着火车就去了北京。一年以后回来看到小杰子已经可以熟练的耍好几套枪路，练功也没当年那么吃力了，芳芳师姐和他配的一出《豆汁记》显得好默契......大概真的只有到了戏校才可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演戏吧，艺术，永远是无止境的，而我，大概连门都还没摸到吧！

走到楼梯前准备上去看看，刚刚迈几步后面传来一声很不善意的声音：“喂！干什么的！”我回头，微弱的光线中两个人坐在那里，看样子挺面生的，以前没见过。前面一个长得很瘦，一张脸拉得好长，我愣了一会儿，他又来了一句：“干什么！”一脸的怀疑，好像我们是上去打家劫舍似的。我不知道他的身份，并不大想理他，随便应了一声“上去看看”。他又盯着我看了好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，脸也越拉越长，把眼睛斜了斜，冷冷的说：“你现在还上去干什么，人都下班了。”说完把脸别过去，不再看这儿一眼。我不由一震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，那时我的大脑飞快的转着，想这到底要不要和他辩解两句，但是为什么要跟他说，又说些什么好呢？当年又没见过他，告诉他我以前在这儿学戏，可是，他会信吗？就算他信了，又会让我上去吗？我也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啊。记得以前碰见老师们，他们都问我为什么不回剧团看看，说没时间学了还可以来玩嘛。我很鄙夷的看着那人，当年在这儿跟团长学戏，到晚上都进出自如，大家都要我回来看看，什么时候又轮到你来拦我？！我真希望这时能有一个认识我的人突然出现，说啊！原来是你回来了，快上来，上来看看！可是没有，灯是灭的，那个人说过，已经下班了。

已经下班了...既是这样，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？我不会不理他而径直冲上去，那不是我的风格。我回过头，对小猪说，我们走吧，走吧。

我望着那楼梯，上面就是我洒下了多少汗水的练功场。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，真是心寒！

在民众小猪问我：“你气着了吧？刚刚看你的脸色有种微妙的变化，有种很悲哀的表情，就好像，好像被羞辱了的感觉。”我想着大概没那么严重，不过倒是真气着了。生活中大概会发生很多这样的事吧，我一般不会把一些小事挂在心上斤斤计较，但是这次，我觉得很伤心，也很委屈，可能是时间过得久了，什么都会发生变化的。在这里我可以忍一忍，转身离开，可是在许多事情上我都太执著，做不了决断。也许，生活的滋味，本身就是如此让人矛盾而又痛苦的，只是，生活让我们变得世故，变得善于隐藏情感。我也会有好多悲哀，但是，泪水只愿流在暗夜无人处，在人前，却总是显得很坚强。我不算是爱听流行歌的人，但是却实在很喜欢刘若英的那首《原来你也在这里》，“该隐瞒的事总清晰，千言万语只能无语，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，哦原来你也在这里......”这词写得真好。生活，清逸超脱之下隐藏着的，往往不会像表面那么轻松。

又是我想多了，上学之后，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想这些了。放了假人就会变得懒，一篇文章拖了好久，写不下去了，结尾。有些感悟，写再多也是白写。生活中的种种滋味，这么说吧，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5.8.16

【作者: 栖寒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08月19日 星期五 20:10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